清明塵影

清明塵影

                                                            楊雲唐

驚蟄春雷後,麻州的春天巧躡而至。經過五個月的冬天,身體像冬眠過後的動物,想開始向大地伸展,這時正也是踏青時節,在中國人就漸蘊育成清明節。麻州天氣在四月九日明顯的轉成暖和,這天辦清明法會可以說是天時人和。普賢講堂恰好迎上了這重要的日子,一群人來到講堂,開著窗戶,臨着春風,準備恭誦地藏經。

也算是人和中的人和吧,居然講堂這天有五位「常」字輩法師駕錫,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法會由常華法師主法,常諦法師監香,常浩法師維那,常灌法師木魚,常諗法師隨眾加持,展開了一天的法事。由於「五常」難得,又從未見常華法師著「主法的黃海青」,我們晚課過後特別照了團體照。

  法會在常浩法師和雅唱誦的帶引中進行,全場大眾融入那清明的節奏,把地藏經以中快的速度、流水的音律,不咬螺絲地完成。常諦法師也讚歎我們已成功地將昔日爐香讚的唱腔轉向於法鼓山的調子了。與其說孺子可教也,還不如說「五常」的確有臨場的攝受力,當然還有果啟法師教導有方。一場法會下來,感覺就像是把心中的祝福無礙地灑過地獄每一角落,處處呈現一片祥和。

地藏經是一部很特別的經,裡面敘述了很多驚悚的現象,初讀者難免會覺得地獄好恐怖。常諦法師上週日曾說「地獄是地藏菩薩的淨土」,也就是說地獄並非哀嚎顫憚的地方。《華嚴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地獄可以就在人間,也可以在夢幻心中。大眾以虔敬的心與會,竟將幽冥化成蓮台。

當筆者在唸到地藏菩薩問佛時,想到經典中常出現如此菩薩與佛的對答,他們的確是在以眾生的心當舞台,演着生命大戲,也感受到他們「為度眾生不擇手段」的施設。所謂「不擇手段」,並非如世人以目的取向,而是在展現「罪性本空、如夢如幻」的覺醒。「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三界唯心。可是因為「閻浮提眾生,起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妄想執著而作繭自縛,才會有大鐵圍山。當在娑婆世界流浪的人未足以在「堪忍」中覺醒,那就可能還會有地獄的夢,若在其中仍不知覺醒,就入層層鐵圍山,心無間故受無間,除非息心離業。然而享樂如天堂者,當五衰相現,此心將倒影出地獄景象,故當精進不可放逸。逃避地獄、逃避苦難,都不是離苦之道,離去妄心方有出期。「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畫師不知自心,卻自入所感召的世間。五蘊就是自我的感召世間,所有苦都在五蘊熾盛苦中。天堂、地獄、人間,都與這「我」一樣,由念頭黏繫念頭,所以只要有我就會反被我見所縛。

地獄是自己妄心所化現,也唯有自己才能救自己,自己就是地藏王菩薩,求地藏菩薩就當發菩薩的大心,歸向真實自性。整部地藏經無非要我們在一切境界中覺醒此心,「若將心比佛,與佛始終同。」佛菩薩非男非女,那即是我們的自心本性,這藏在本心的「王」永遠在護念著我們,陪我們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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